999 五 百 萬 元 往 哪 走 ？

來 一 則 老 掉 牙 的 智 力 題 ， 簡 單 但 考 人 ：

你 、 阿 蘭 、 阿 旺 ， 一 行 三 人 ， 到 旅 館 宿 一 宵 ， 盛 惠 每 晚 共 三 十 元 。 每 人 夾 了 十 元 ， 交 給 店 小 二 。 小 二 交 給 老 闆 ， 老 闆 說 ， 今 天 喜 慶 ， 減 價 酬 賓 ， 只 收 二 十 五 ， 著 小 二 拿 五 元 退 回 。 小 二 一 時 貪 念 ， 抽 走 其 中 兩 元 ， 只 退 三 元 給 你 們 ， 即 一 人 一 元 。

問 題 是 ， 每 人 出 十 元 ， 退 一 元 ， 一 來 一 回 ， 實 出 九 元 。 九 三 得 廿 七 ， 加 上 小 二 落 格 的 兩 元 ， 共 二 十 九 元 ， 還 有 一 元 跑 哪 去 了 ？

早 前 有 報 道 狂 轟 九 巴 ， 指 其 外 判 清 潔 工 薪 酬 過 低 ， 工 人 入 不 敷 支 ， 惟 有 申 領 低 收 入 綜 援 。 換 言 之 ， 政 府 變 相 補 貼 九 巴 聘 請 工 人 ， 數 目 達 每 年 五 百 萬 。 有 人 建 議 ， 與 其 政 府 出 錢 補 貼 ， 倒 不 如 訂 立 最 低 工 資 ， 立 法 迫 使 九 巴 加 人 工 ， 豈 非 可 為 庫 房 省 五 百 萬？

友 人 說 ， 聽 起 來 ， 好 像 上 面 的 智 力 題 ─ ─ 明 知 是 有 問 題 ， 卻 說 不 出 問 題 所 在 。 到 底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？

首 先 ， 外 判 清 潔 工 的 時 薪 確 實 不 夠 餬 口 ， 這 種 說 法 相 信 沒 有 多 少 人 會 反 對 。 但 因 此 轟 九 巴 ， 卻 是 瞄 錯 目 標 。 清 潔 工 可 不 是 傻 子 ， 要 是 有 更 高 薪 的 工 作 選 擇 ， 早 已 跳 槽 。 現 實 是 ， 沒 有 更 好 的 選 擇 ， 只 好 邊 做 邊 走 著 瞧 。 無 人 願 意 出 更 高 價 錢 聘 用 ， 九 巴 所 出 的 價 錢 變 相 已 是 最 好 的 條 件 ， 起 碼 比 其 他 人 都 好 。 是 的 ， 最 好 的 條 件 仍 是 不 夠 生 活 ， 但 如 果 要 轟 ， 沒 理 由 先 轟 九 巴 ， 而 不 是 其 他 所 有 連 這 個 價 也 不 願 意 出 的 公 司 。

其 次 ， 政 府 提 供 低 收 入 綜 援 ， 主 要 是 援 助 工 人 而 非 補 貼 僱 主 。 市 場 之 價 乃 供 求 所 定 ， 僱 主 沒 有 責 任 要 多 付 。 要 是 此 價 不 夠 生 活 ， 那 政 府 就 以 綜 援 補 貼 工 人 ， 跟 僱 主 無 關 ， 僱 主 不 會 分 得 杯 羹 。

棘 手 的 問 題 是 政 府 對 工 人 的 資 助 ， 有 可 能 令 工 人 願 意 少收 工 資 ， 導 致 市 價 下 調 ， 結 果 替 僱 主 省 下 金 錢 。 有 可 能 ， 但 數 目 不 會 大 。 以 九 巴 為 例 ， 肯 定 遠 遠 少 於 五 百 萬 。 試 把 問 題 倒 過 來 想 ： 假 如 移 除 綜 援 ， 市 價 會 上 調 多 少 ？ 不 會 多 吧 。 有 綜 援 也 好 ， 沒 有 綜 援 也 好 ， 低 收 入 工 人 的 議 價 能 力 不 會 有 大 分 別 。

其 實 不 只 是 低 收 入 綜 援 ， 任 何 形 式 的 政 府 援 助 ， 皆 有 可 能 影 響 市 價 ， 因 此 可 免 則 免 。 應 做 與 否 ， 數 目 多 少 ， 要 視 乎 好 處 與 壞 處 的 平 衡 。 如 果 說 ， 政 府 對 低 收 入 工 人 的 津 貼 ， 是 變 相 補 貼 企 業 ， 應 該 停 止 ， 那 麼 教 育 津 貼 、 房 屋 津 貼 、 醫 療 津 貼 也 應 否 一 拼 去 掉 ？

共 識 是 ， 收 入 不 夠 餬 口 的 人 ， 我 們 應 伸 出 援 手 ， 問 題 是 怎 樣 實 行 ？ 起碼 有 兩 個 選 擇 ： 甲 、 是 通 過 現 行 的 低 收 入 綜 援 ， 壞 處 是 過 程 中 有 可 能 補 貼 了 僱 主 ， 但 數 目 不 大 ， 損 耗 有 限 。 乙 、 是 用 最 低 工 資 ， 但 有 兩 大 問 題 ： 第 一 、 把 政 府 原 來 的 扶 貧 責 任 ， 以 立 法 手 段 推 卸 給 僱 主 ， 明 顯 是 角 色 混 淆 。 第 二 、 說 過 了 ， 副 作 用 嚴 重 ， 對 青 年 及 新 移 民 ─ 弱 勢 社 群 中 的 弱 勢 社 群 ─ 的 就 業 打 擊 尤 其 大 ， 只 會 加 劇 解 決 日 益 嚴 重 的 雙 失 青 年 和 「 天 水 圍 」 問 題 。

最 低 工 資 的 建 議 ， 與 早 前 李 卓 人 動 議 的 養 老 計 劃 ， 手 法 如 出 一 轍 ： 「 要 幫 助 低 收 入 人 士 嗎 ？ 不 用 政 府 出 錢 ， 叫 僱 主 負 責 就 成 。 要 扶 養 老 人 嗎 ？ 不 必 去 庫 房 取 ， 從 在 職 人 士 的 強 積 金 私 人 戶 口 拿 便 是 。 」 是的 ， 我 們 贊 成 政 府 以 小 為 尊 ， 緊 控 開 支 ， 量 入 為 出 ， 猶 如 管 理 自 己 的 錢 ， 但 絕 不 是教 政 府 卸 責 ， 乾 脆 把 擔 子 拋 給 企 業 及 個 人 。

天 ， 此 等 思 維 ， 真 教 人 哭 笑 不 得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