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 幹 掉 了 孩 子 的 好 奇 心 ？

昨 天 羅 范 椒 芬 撰 文 ，探 討 甚 麼 「 5 改 3 」 反 精 英 制 之 成 效 ， 提 到 現 行 教 改 最 終 目 的 ， 是 「 提 高 學 生 學 習 動 力 和 自 學 能 力 」 。 所 謂 「 學 習 動 力 」 ， 簡 單 的 說 ， 就 是 好 奇 心 。 想 問 一 句 ： 是 誰 扼 殺 了 孩 子 的 好 奇 心 ？

上 周 末 ， 隨 母 親 回 鄉 下 ， 與 村 裡 一 班 中 小 學 尖 子 碰 碰 面 。 鄉 村 民 風 淳 樸 ， 但 孩 子 對 外 面 世 界 知 得 多 ， 跟 城 市 的 沒 有 分 別 ， 應 該 是 資 訊 發 達 的 成 果 了 。 其 中 一 個 女 孩 特 別 愛 說 話 ， 問 了 很 多 關 於 香 港 的 問 題 ， 最 深 刻 的 一 條 是 ： 「 香 港 的 孩 子 每 天 都 是 背 著 沉 甸 甸 的 書 包 ， 接 受 填 鴨 式 教 育 的 嗎 ？ 」

當 時 忘 記 了 問 她 從 哪 裡 聽 說 過 香 港 的 情 況 ， 可 能 是 來 自 其 居 港 的 表 妹 ， 也 可 能 是 來 自 香 港 的 電 視 節 目 。 是 的 ， 香 港 的 教 育 問 題 ， 廣 被 談 論 ， 連 鄉 村 的 小 妹 妹 也 略 知 一 二 了 。

要 知 問 題 多 嚴 重 ， 很 簡 單 ， 看 看 有 幾 個 高 官 送 自 己 的 子 女 往 國 際 學 校 或 海 外 留 學 便 知 。 禽 流 感 期 間 ， 為 安 撫 民 情 ， 官 員 天 天 示 範 食 雞 ， 尚 且 是 一 個 值 冒 之 險 。 但 說 到 子 女 的 教 育 ， 關 係 重 大 ， 就 沒 有 誰 願 意 犧 牲 ， 示 範 把 子 女 送 進 官 辦 學 校 了 。

家 長 不 惜 自 掏 腰 包 ， 也 要 令 子 女 脫 離 官 管 的 教 育 制 度 ， 明 顯 是 不 信 任 填 鴨 式 教 育 會 令 孩 子 成 材 。 官 僚 搞 如 此 這 般 的 措 施 ， 嘗 試 推 動 學 生 的 好 奇 心 ， 好 像 是 要 無 中 生 有 般 艱 難 。 不 要 忘 記 ， 好 奇 心 乃 與 生 俱 來 ， 孩 子 本 來 就 有 強 烈 的 求 知 慾 ， 腦 袋 裡 滿 載 古 靈 精 怪 的 問 題 。

猶 記 得 當 年 上 宗 教 科 ， 讀 到 群 眾 要 求 處 死 耶 穌 。 但 真 正 想 知 的 是 ， 明 明 耶 穌 是 猶 太 人 ， 為 甚 麼 猶 太 人 那 麼 憎 恨 他 ？ 如 果 今 日 有 位 鬍 鬚 叔 叔 ， 走 出 來 說 自 己 是 神 的 兒 子 ， 耶 穌 的 堂 弟 云 云 ， 又 應 如 何 避 免 好 像 那 些 暴 民 般 ， 有 眼 不 識 泰 山 ， 站 了 歷 史 「 錯 誤 的 一 面 」 ？

生 物 科 ， 牛 眼 那 一 堂 ， 連 甚 麼 角 膜 視 網 膜 也 弄 了 出 來 。 但 真 正 想 知 的 是 ， 為 甚 麼 疲 倦 時 眼 睛 會 布 滿 紅 筋 ？

經 濟 科 ， 看 著 黑 板 的 相 交 線 飛 來 飛 去 。 但 真 正 想 知 的 是 ， 為 甚 麼 口 袋 裡那 張 十 元 紙 幣 ， 上 面 寫 著 「 憑 票 即 付 十 元 」 ？ 「 元 」 是 怎 麼 樣 的 ？ 拿 這 張 「 票 」 去 匯 豐 ， 可 以 換 些 甚 麼 ？

美術 科 ， 畫 生 果 素 描 。 但 真 正 想 知 的 是 ， 老 師 是 如 何 給 同 學 的 作 品 評 分 的 ？ 畢 加 索 畫 得 如 此 偏 離 實 物 ， 人 不 似 人 鬼 不 像 鬼 的 ， 老 師 會 給 他 打 多 少 分 ？

中 文 科 ， 背 誦 《 滿 江 紅 》 、 《 水 調 歌 頭 》 。 但 真 正 想 知 的 是 ， 宋 詞 宋 詞 ， 曲 在 哪 兒 ？ 黃 偉 文 填 給 陳 奕 迅 唱 ， 那 蘇 東 坡 又 填 給 誰 唱 ？

林 林 總 總 的 問 題 ， 百 思 不 得 其 解 ， 但 當 時 就 是 沒 有 舉 手 發 問 。 老 師 受 政 府 當 局 的 框 框 所 限 制 ， 趕 緊 把 書 講 完 ， 為 學 生 準 備 應 付 公 開 考 試 才 是 實 際 。 課 堂 連 舉 手 答 問 題 的 氣 氛 也 沒 有 ， 還 說 要 舉 手 發 問 ？ 反 過 來 說 ， 要 是 把 孩 子 的 好 奇 心 引 了 出 來 ， 他 們 不 追 著 老 師 拿 答 案 才 怪 ！ 還 哪 用 填 鴨 ？

無 可 否 認 ， 教 改 裡 有 些 改 動 ， 如 減 少 公 開 考 試 等 等 ， 方 向 是 正 確 的 ， 但 只 屬 小 步 碎 步 。 一 日 官 僚 依 然 牢 牢 的 抓 緊 課 程 和 收 生 ， 扼 殺 老 師 啟 發 孩 子 好 奇 心 的 空 間 ， 就 算 在 細 節 上 調 這 調 那 ， 也 難 望 會 有 明 顯 改 善 。 果 斷 地 放 棄 諸 多 管 制 ， 把 選 擇 權 交 還 給 老 師 、 孩 子 和 家 長 吧 ！ 否 則 ， 以 此 步 伐 ， 離 看 見 各 高 官 示 範 把 子 女 送 進 官 辦 學 校 的 一 天 ， 遠 矣 遠 矣 。

更 正 ： 昨 天 一 文 提 到 卡 特 是 尼 克 遜 繼 任 人 ， 但 其 實 接 替 尼 克 遜 的 是 福 特 ， 之 後 才 到 卡 特 。 作 為 福 特 校 友 ， 如 此 搞 錯 ， 應 當 雙 倍 臉 紅 。